文/笑琰
一
回到城里的第三天,我依旧在等一个晴天。
雨是从六月末开始下的,一直下到现在。天空像一块拧不干的旧抹布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头顶,压在那排老旧居民楼的楼顶上,压在我租住的那间逼仄出租屋的落地窗上。雨痕顺着玻璃一道一道地淌,像某种无声的哭泣。
我靠在阳台栏杆上,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铁锈。栏杆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雨水,冰凉的触感沿着指腹传上来,我也没觉得不舒服。风裹着湿气吹过来,把额前那几缕乱发吹得更乱了。我懒得理它。
楼下那片老小区的地面湿透了,反着黑黢黢的光。偶尔有谁撑着伞走过,伞面滴着水,脚步踩在水洼里,溅起很小的水花,又很快被更大的雨声吞没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窗外的云层厚得让人喘不过气,灰得彻底,灰得没有一丝缝隙。城里没有这样的云,乡下的云是会动的,有时候压得很低,低到你能看见云的边缘在山脊线上缓缓滑动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呼吸。
我没有回乡下。
二伯的电话是五天前打来的。他没说什么要紧的事,就是问我吃饭了没有,城里下雨大不大。我支支吾吾应付了几句,说忙,然后就挂了。不是不想回,是不敢回。
不敢回去看他蹲在屋檐下抽烟的样子,不敢看那片被雨水泡得快要烂根的庄稼,不敢听他叹气,更不敢让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。
我把头埋回窗玻璃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雨痕,闭上眼睛。
二
手机相册里,一半是乡下半个月积攒的绿,另一半是此刻窗外铅灰色的云。
我用拇指慢慢滑动屏幕,左边那张是二伯家院子外的田埂,稻子已经抽穗了,绿得汪洋恣肆,叶尖上挑着几滴雨珠,在阳光下闪着碎光。那是七月五号拍的,那天雨刚停了半天,二伯难得笑了一下,说这稻子还算争气。
右边那张是今天早上拍的。同一扇窗,同一片天,云层比那天厚了三倍不止,雨声从早到晚没有停过哪怕一分钟。我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两侧,左边是绿,右边是灰,中间是我的拇指停顿的位置。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隐喻。
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《Python编程:从入门到放弃》,封面上那个笑着的程序员剪影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。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,屏幕的冷光消失了,房间里重新暗下来,只有窗外漫进来的那点灰蒙蒙的雨光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,是室友群。没人说话,只有一张不知道谁转发的截图,某大厂宣布秋招名额缩减40%,配文三个惊恐的表情。
我把手机屏幕再次扣下去,力道没控制好,磕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。
三
这场雨,从六月末一直下到七月中,仿佛要冲刷掉所有的尘埃。
可有些东西,越洗越浑浊。
——二伯
二伯蹲在那张破旧的小马扎上,手里夹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旱烟杆。烟丝已经熄了大半,他也不点,就那么攥着,眼睛半眯着望向院子里那片积水。
屋檐上的水还在往下滴,一滴一滴,滴在门槛前那道泥坑里,溅起极小的浑浊水花。院子里到处是水洼,泥土被泡得发黑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土腥味。
“这雨,再下下去,鸡蛋都要发霉了。”
他低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块。声音很轻,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,说完他就把烟杆往嘴里一送,狠狠嘬了一口,那点火星子在灰暗的天光里明明灭灭。
院墙外的那片稻田已经被水淹了膝盖,绿油油的稻穗大半截泡在水里,叶尖已经开始发黄发烂。二伯的眉头皱得像拧干的毛巾,黑红的脸膛上全是愁容,皱纹里刻满了这大半个月下不完的雨。
他不懂什么毕业生求职难,什么AI取代人类。他只知道这场雨要是再下三天,他养的那十几只鸡就要得瘟病死了;他只知道那几亩稻子要是烂在地里,今年的口粮就没有着落了;他只知道天老爷的事他管不了,他只能蹲在这里抽烟,等。
等雨停。
四
鸡舍里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透过油布缝隙漏出来,和外面的冷雨搅在一起,分不清是光暖还是夜冷。
——发小
发小端着那盆饲料,弯腰快步往食槽里倒。动作很急,饲料洒出来一些,落在泥地里,和泥水混在一起,他也顾不上。他的头发湿透了,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,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用肩膀蹭了蹭,什么都没蹭掉。
“哥,忙着呢!”他对着手机喊,声音被雨声盖过了大半,“这雨下得没完——鸡舍得盯着——不聊了啊!”
他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回话,就匆匆挂断了。手机揣进湿漉漉的裤兜里,他蹲下身检查鸡舍的排水口,用树枝通了两下,水流才勉强通畅地淌了出去。鸡群挤在角落里叽叽喳喳叫,有几只羽毛蓬乱,看起来蔫蔫的。
他盯着那几只蔫鸡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又去背那袋明天要用的玉米面。
他没有文凭,没有大厂实习经历,不会Python,不懂什么叫大模型。他只有这间鸡舍,二十几只鸡,和一场下不完的雨。
但他的脚步是稳的。
五
城市看海了。
群里不断弹出调侃的消息,配图是市中心那条主干道,汽车半个轮胎都泡在水里,公交车像一艘搁浅的船,路人卷着裤腿蹚水过马路,脸上看不出是无奈还是兴奋。
我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,看着那些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这排水也太差了”
“欢迎来本地看海,一日游的那种”
“建议明天划船上班”
我没有回复。我甚至不知道该回复什么。
我没告诉他们,三天前我也收到了秋招的拒信,那个岗位只招两个人,一千多个人投了简历,我排第九十七。我也没告诉他们,我妈上周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我吃饭了没有,声音里藏着不敢问出口的那句话——工作找到了吗?
那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铁,我只能死死咽下去。
屏幕上还在刷新的消息,朋友圈里还在转发内推链接,评论区里还在玩梗,在哈哈哈哈。没人提起秋招,没人提起实习,没人提起那些投出去后石沉大海的简历。
好像这些都不存在。
我把手机屏幕锁了,房间重新暗下来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噼里啪啦打在空调外机壳上,像某种催促,又像某种叹息。
六
抽屉里躺着那张泛黄的借条。
纸张已经发脆了,边缘卷起来,上面是我爸的字迹,歪歪扭扭地写着“欠信用社贷款叁万捌仟元整”。落款日期是五年前,那一年我刚考上大学。
我妈在电话里从来不说这些。她只说家里挺好的,庄稼长势不错,你二伯的鸡又下蛋了,你在外面要吃饱,别省钱。可我知道,这些年家里贷款大半没还清,银行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。
我轻轻伸出手,指尖触碰那张借条的边缘。纸张很糙,有一点受潮后的绵软触感。指尖收紧,借条在指腹下微微凹陷。
我没有把借条拿出来。我只是把抽屉轻轻合上了。
合上的时候,我低下头,抿紧了嘴唇。我不敢看自己的眼睛。我知道那里藏着什么——愧疚,沉重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。
每次父母电话小心翼翼问我吃饭没,那句找不到工作,我只能死死咽回去。
七
朋友圈里,学长发了一张图。
狭小的出租屋桌面,一碗泡面,面汤已经凉得凝成了一层油膜。配文只有六个字:
找工作第187天。
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。碗沿上有一滴不知道是汤渍还是别的什么的水渍,泡面里的火腿肠切片已经泡得发白,桌子角落堆着几本翻卷了边的求职指南,书脊上的字都磨没了。
第187天。
我不知道他的第188天是怎么度过的,也不知道第189天会不会好一点。我只知道,看到那张图的时候,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很久,然后往下划了划。
划到了学姐的动态。
八
那张截图里,学姐对着电脑,凌晨的房间里只有屏幕亮着光。
她的脸被屏幕光照得发白,眼底隐约有一圈青色,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什么,又停下来回复评论区的消息,手指动得像一只不停歇的小鸟。
进度条在视频编辑软件里缓慢地爬着,一格一格,像某种执拗的、不肯停下来的决心。
很累,但至少一直在行动,没躺平。
她的朋友圈文字这样写道。配图是那张深夜剪辑的截图,和一条进度条。
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是该羡慕她至少在做点什么,还是该心疼她凌晨两点还不能睡觉。忙碌的快乐和快要耗尽的疲惫,这两件事是怎么同时存在的?
我不太懂。
或者说,我不敢细想。因为一旦细想,我就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焦虑,还是该躺下睡了。
九
最让我心慌的是AI。
短短一个暑假,一切都变了天。
屏幕上的Python代码一行一行地滚动,我盯着那些字符,它们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,在我眼前爬来爬去,什么意思也没有。我的手指僵硬地敲击键盘,敲完一行就忘一行,脑子里装满了那些陌生的语法和函数。
桌面上摊着七八本编程书,《Python基础教程》《深度学习入门》《AI大模型实战》,每一本都翻到了三分之一,每一本都像一堵墙。我撞上去,弹回来,再撞,再弹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较劲。
也许是在跟这个时代较劲。也许是在跟自己较劲。也许只是不甘心,不甘心就这样被甩在后面,被那些我听不懂的术语、被那些比我年轻三岁的技术博主、被那些张嘴就是Transformer、闭口就是RAG的天才们,甩得越来越远。
可我越追,越觉得前方是一片迷雾。我跑得越快,迷雾散开的地方就越远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,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。
十
新闻弹窗不断弹出来。
某互联网大厂宣布全线业务接入大模型,裁员比例或达30%
AI编程工具席卷市场,传统程序员岗位缩减40%
2024届毕业生秋招:算法岗竞争比例突破1:500
一条接一条,像雪片一样飞来,又像雪片一样落在我心上,化成一滩冰水。
我把椅子往后一推,整个人靠进椅背里。双手捂住脸,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,是桌角那盏小台灯的光,它还在亮着,还在忠实地照着那堆看不完的书和写不完的代码。
肩膀绷得很紧,像两根快要断掉的琴弦。手指在脸上一用力,眼眶就有点酸。
算法像一张巨网,密密麻麻地织下来,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。有人说这是风口,有人说这是机遇,有人说这是最后一次技术革命,错过就再也没有了。可我站在这张网的边缘,看见的只有越来越多的线从四面八方收紧,勒住我的脖子,让我喘不上气。
时代列车的汽笛响了又响。
我拼尽全力往前跑,跑得肺都要炸了,可那列车的站台还是越来越远,远到我开始怀疑,那列车上到底有没有我的位置。
十一
雨停了一小会儿。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。云层依然压得很低,但云和云之间,漏出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缝隙,像谁用指甲在铅灰色墙面上轻轻划了一道。阳光从那道缝隙里漏下来,很微弱,但确实是阳光。
我站在阳台上,空气湿漉漉的,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的腥气。对面那片老旧居民楼的墙面湿透了,水渍一道一道地往下淌,像一幅没有画完的抽象画。
我举起手机,对着那片老楼反复拍。
不是拍什么好看的风景,就是拍。拍湿漉漉的墙面,拍墙面上流淌的水渍,拍对面楼顶那几盆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绿植,拍那根还在滴水的排水管。
我想拍下压抑与生机并存的画面。
就像此刻的我。
十二
麻雀停在电线上。
就那么一只,灰扑扑的,尾巴轻轻一翘,抖落翅膀上的几滴雨水。它站得很稳,电线在风里晃,它也跟着晃,像一个走钢丝的小丑。
四周安静极了。雨停了,连风都歇了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,和几滴残雨从高处落下的声音。
我侧过身,看着那只麻雀。它歪着脑袋,黑豆似的眼睛左看右看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也许在看天,也许在看地,也许什么都没看,就是单纯地站在电线上,发一会儿呆。
它不用焦虑岗位。
不用焦虑AI。
不用焦虑房价。
它只关心觅食和雨晴。
我突然很羡慕它。
十三
麻雀飞走了。
我放下手机,倚靠在阳台护栏上,抬头望向那片正在慢慢散开的云。云层还是灰的,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密不透风的铅灰了,有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层次,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。
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的凉意,吹在脸上,吹散了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。
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松了。紧绑了一整个下午的那两根弦,此刻终于松了下来,松得有点不习惯,像卸掉了一副戴了很久的镣铐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雨后的空气很干净,干净得有一点甜。
我们的困境从不是跟不上AI,而是总急于寻找人生唯一标准答案。
这句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。也许是学姐那条朋友圈,也许是某本书里的一句话,也许就是此刻,站在这个雨后潮湿的阳台上,我自己对自己说的。
十四
发小在喂鸡。
鸡舍里亮着暖黄色的灯,他把饲料倒进食槽里,鸡群挤挤挨挨地围过来,叽叽喳喳地抢食。他站在一旁看着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那盏灯。
学姐在熬夜剪辑。
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她脸上,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她在进度条上拖动剪辑点,一点一点地调整,窗外是深夜的黑暗,但她没有抬头。
我在改简历。
桌上摊着那几页纸,我把“项目经验”那条又改了一遍,把“自我评价”删掉了重写,写了四个字又划掉,改成五个字,再划掉,最后空在那里,盯着那行空白看了很久。
三个场景,三种人生,同时在手机屏幕里分屏播放。发小守着鸡舍,学姐坚持剪辑,我整理不完美的简历。
都是向前走。
不管那一步有多小,不管走得多慢,不管前面是雨还是泥。
都是向前走。
十五
这场漫长雨季教会我,不必急于暴富、精通AI,学会和不确定的未来共处。
我坐在书桌前,手指轻轻压在简历的纸面上。纸面有点粗糙,指腹能感觉到纸张纤维细微的纹理。台灯的光打在那一页纸上,把那几个黑体字照得发亮。
我不记得上一次这样平静是什么时候了。也许是很久以前,在乡下,在二伯家的院子里,坐在门槛上,看雨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。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秋招,什么叫AI,什么叫贷款,什么叫时代的列车。那时候只关心一件事:雨什么时候停。
现在也关心这件事。
只不过,雨季会过去的。庄稼会重新长起来,鸡会下蛋,简历会投出去,面试会一场一场地来,然后,要么拿到一个不那么满意的offer,要么再等下一个雨季。
都无所谓了。
雨季会过去的。
十六
雨后的农田很安静。
泥土湿润,颜色深得像一块洇了水的旧布。几株禾苗被前两天的大风刮倒了,歪歪斜斜地伏在泥里,叶尖泡在积水里,颜色还是绿的,但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。
我蹲下身,弯着腰,双手轻轻托起那几株倒伏的禾苗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在扶一个喝醉了酒的人。我把禾苗的根重新按进泥土里,用手指把周围的土压实,再把叶子上的水珠轻轻拂掉。
禾苗没有动。它还没有力气站起来,但我能感觉到,在我的手掌下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蓄力。
我不知道未来方向,但我清楚不能原地停滞。
不必做时代浪潮的炮灰。
愿意静待草木慢慢生长。
这是我想对自己说的话。
十七
天又阴了。
云层比刚才厚了几分,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布,重新盖在了城市的头顶。远处的高楼上空,有一片更黑的云正在缓缓移过来,零星的细雨已经飘进了门口的走廊。
我把修改好的简历叠好,装进背包里。简历纸有点皱了,大概是刚才压得太久。我用手掌把它抚平,然后拉开拉链,把那几页纸塞进去。
拉链拉到一半,我停住了。
抬头望向门外。细雨在路灯的光晕里飘,像一层薄薄的雾。街道湿漉漉的,反着路灯的橘黄色光,远处的红绿灯还在按部就班地闪烁切换,没有人因为下雨而停止过马路。
我站了一会儿,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某种比笑更轻、更淡的东西。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心,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,就已经被水面自己抚平了。
天又阴了,雨还要继续下。
但我决定改好简历,出门,去淋一场属于自己的雨。
十八
雨丝很细,细得像一根根银线,从黄昏的天空里垂直落下来。
街道上没什么人。老旧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,橘黄色的光晕在雨雾里洇开,模糊成一团团暖色的光斑。积水的地方闪着碎碎的光,像谁在路面上撒了一把碎玻璃。
我双手插在口袋里,背着那只有点沉的帆布包,走在细雨里。
雨落在头发上,落在肩膀上,落在背包的那几页纸上。纸会潮的,我想,等会儿到了面试的地方,得找个地方再检查一遍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现在,我只需要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脚步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回响,混在雨声里,像一首还没写完的诗。
远处的路灯在我身后慢慢变远,又在我前方慢慢变近。我没有回头,也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。也许是另一场雨,也许是晴天,也许什么都不是,就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,要走很久很久。
但没关系。
路本来就该很长。
雨本来就该下完。
而人,本来就该一步一步地走。
这个暑假,和一场下不完的雨。
笑琰,本名靳新国,字雨润,号憨山,一贤居士,河南安阳人,生于 1967 年 1 月 21 日,是资深媒体人、诗人作家、书法家(尤擅甲骨文)、新闻摄影师及国学文化推动者 。高级编辑、诗人、书法家、新闻摄影师,现任职务:北京正念正心国学文化研究院院长、《科报·今日文教》周刊主编、315 记者摄影家网总编、中华文教网总编,乐订坊创始人。中国甲骨文书法艺术研究会理事、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理事、中国萧军研究会理事、北京微电影产业协会理事、青岛农业大学客座教授、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北京书协会员等。
(责任编辑:土火)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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