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/ 冰 耘
江风含悲,鄱湖凝愁。惊闻万绍芬老书记、老部长(下称先生)驾鹤远逝,享年九十六岁。我伏案垂泪,三十五载相交点滴涌上心头,千言万语,难抒胸中之恸,谨以此文,寄绵长哀思!
我本赣鄱一介文人,深耕诗书文词,半生仕途搅拌,半生笔墨伺候,奔走于京城艺圈和赣鄱乡野之间,致力于大众文艺创作与文旅商贸,糊口生计,初心不改,矢志不移,当以家国情怀心灵慰藉。
90年代初,我带团干去北京学习,手握几包三江萝卜咸菜,专门去301医院拜见先生,彼时她已卸去领导重任,身居京华,却从未割舍故土南昌县的思念,心中始终装着乡里民生。初见之时,原以为身居高位的前辈会有距离,不料她温和谦逊,乡音亲切,亲自削苹果递给我吃,如一位宽厚慈祥的母亲,细听我诉说文学创作、共青战线的点滴,句句提神,字字暖心,大有一见如故之亲切。
先生身为新中国第一位女省委书记,青年投身革命,扎根红土地,深耕江西多年,退居之后,她致力于统战文化事业,推崇冰心先生“有了爱就有了一切”的赤诚,格外看重在外打拼的乡间文人。她常言文化是一方水土的根脉,本土创作者当守住乡情、心怀大爱。尤其是北漂期间,我常登门探望,每有新作、公益活动,亦第一时间向她汇报。记得那年她专程去宋庄看我,她不顾年迈,一口气参观了十来处书画家工作室,并只身登上几米高的艺术家自制“大战车”,与十几位江西籍艺术家促膝长谈,沐夕阳余晖而归。那一刻,成为我半生最珍贵的精神滋养。
尔后交往的日子里,我们就像一对母子,无论厅堂清茶一盏,还是夕阳晚风垂挂,常听她念诗咏歌,我们谈的更多的是赣鄱文脉和乡土文学、公益初心,尤其是她少而成长、中而励志、老来云淡风轻的经历深深感染了我,高兴时她会端出她出访的笔记给我看,每一笔画都镌刻着老人家对生活的热爱和过往的记忆!她翻阅我纪实散文集《我娘我心》时,眉宇间迸发的那道喜悦、动容之光,一直漾在我心底。她品读我《家国情怀》等词作,更是逐字逐句,就像一个老小孩,生怕遗落一个标点符号。她在赞许我字里行间遣词造句之美的同时,不忘叮嘱我多书写底层百姓、记录故土、扎根人民,不做空泛笔墨。她常以自身经历开导我:农家子弟,我们紧贴的不仅是家乡泥土,更是地气和底气,做人做事贵在真诚、贵在悲悯、贵在坚守。别奢求一时的虚名浮利,好作品,不管何时何地,总会像镜子和金子一样,反照自己,更照亮别人。
这些年,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,每每闲聊起她土生土长的故乡三江的事就没完没了,有时候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左右,但没有一句空话和重复之语,满是古镇风物,家常里短,如捐资助学、三江早酒、市井文化和红色人文、乡镇产业等,言语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眷恋。她从不夸耀半生功绩,只反复叮嘱尔等后辈,勿忘来时路,勿忘养育自己的家乡。她的风骨如寒梅怒放,似檐燕回巢,更像海棠归于秋日尘土,一生简朴,一身巾帼风范,一腔温柔仁爱,她见过风云起伏,阅尽岁月浮沉,看淡人世间荣辱得失,依旧保持纯粹和清醒、宁静与热忱,这份人格力量,这些年来一直时时鞭策我静心创作、逆流而行、向阳而生!
先生一生,以初心赴革命,以实干兴赣鄱,以仁爱暖人间。她离去,是江西故土莫大损失,亦是我辈如失去一位引路良师。多少年教诲,如明灯照我艺途;慈母温情,如春风润我心田。先生风范长存,家国大爱永留人间,她心系百姓、钟情乡土、清正纯洁的品格,我将终身铭记,传承于心,付诸笔墨。
赣水悠悠,梅岭不语,鄱湖哀切,三江五湖之思念。惟愿先生一路走好,长眠安歇!
千行浅文,不尽哀思,遥寄天堂,永怀追念!
(责任编辑:靳朴)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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